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暗器高手

李凉 《暗器高手》
? ?? ? 第一章 秘图招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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蜀道难行。
然而蜀中却是卧虎藏龙之地。
除了峨嵋派之外,另有坐落于嘉陵江上剑门山下之唐门。
唐门虽不及峨媚派出名,但其火器、暗器、机关布阵堪称武林一绝,多少年来,总能傲立江湖,声名不坠。
虽然唐门真功夫或许较弱,然而,说不定有一天,称绝武林已非真功夫,而是巧夺天工之暗器高手时,那将会是什么局面?
剑门山东麓有座潜龙潭,潭宽数百丈,清澈见底,潭中游鱼遍处,偶而掠高抢食,或又相戏斗耍,映在野花、碧林中,俨然一幅世外桃源。
忽见一名十八上下青衣男子掠于潭边高岩。
游鱼乍见此人,似遇凶神恶煞般,全部坠沉水底,震得水面圈圈波纹撞开来,汇成另一股奇景。
那人见状,已呵呵笑起:“怕什么?又不会要你命,只不过教你们识识字,认点儿数目而已。”
他笑的甚邪,瞄着潭面,尽是露着促狭、得意神情。
他正是唐门独子唐小山,年约十八岁出头,长得身强体壮,却不能说是玉树临风,却也面目挺秀,自有格调。
尤其那副灵动眼眸,更充满着无尽智慧与狡黠意味,未满二十,已尽得家传功夫,不但暗器、火器、霹雷弹、机关布阵等等样样精通,且玩得出神入化,甚至还负责改良之责。
他之所以常到此潭,那是在试验一种叫水底针之暗器。
由于针细,且水厚,复有暗流,故而想打中深水鱼并不容易。
然而几次试验下来,成果似乎不错。
唐小山君临天下地瞄了潭面一眼,随即喊了一句:“七加五是多少?”
话音似含内劲,穿入水底,只见鱼群引起骚动,不久一条手臂粗蹲鱼窜出水面,惊惧地游晃着,才转一圈,复见另一鱼儿蹿出。
唐小山见状呵呵笑道:“你们倒未忘记自己是几号?”
仔细瞧来,那鱼背上不知何时已被刺上号码,这两鱼浮出者正是七和五字,难怪会现身。
唐小山等不及另一只蹿出,又喝着,“那个答案怎不见了,难道要我刮你们的鳞不成。”
那鱼群似乎不敢惹他,想躲,却又惧畏地左右打转。
唐小山好不容易找出那刺有十二的短肥鱼儿,一手探抓过去,并浮出水面,那短肥鱼儿已吱吱叫饶,那意思大概忘记自己是几号。
唐小山斥叫:“七加五即是十二,你不懂吗?”鱼儿吱吱叫着,不知懂或不懂。
唐小山瞧它可怜,斥笑一声算了,把它放回水中,笑道,“好男不跟鱼斗,教你们是想提升你们智慧!你们老是不长进,我也没办法!今天我要练的是水底针,去吧!”
他似乎已练过多次,一声水底针喊出,鱼儿立即四处散开。
他则反手一扣,多出一把银光闪闪,却呈弯型细针,相着目标,勐地打出。
那银针落水,似会转弯,各自往奇特目标射去。
唐小山特别注意一处目标,眼看细针已失,勐地潜入水中观瞧,只见那针穿入百孔千疮岩洞,复往里头极细白点射去,果真命中目标。
唐小山为之欣喜叫好,力道拿捏之准,已有几分火候。
他轻轻击掌,鱼儿立即分工,将那银针衔了回来。
唐小山接过手,复试了几次。
随后找向源头,那个流较急,试起来效果自然较差,他却不断研究巧劲,总想突破困境。
如此一试下来,已是近午时分。
他正待要抽身休息,忽闻远处传来轰然炸声,轰得地动山摇,两耳隆隆。
他怔愣道:“哪来爆炸声。”
复又想及方位,脸面登时大变,“千万别是咱家火药库才好!”
直觉有变,他勐地掠出潭面,抓起衣衫,直往山下奔去。
掠出数里,方自穿出林区,望向自家宅院,他不由傻了眼,偌大四合院,竟然塌得乱七八槽。
“爹!”
唐小山惊惶中,拼命往废墟冲去,想找出父亲身在何处,然而他又何等忌讳找到什么,那将是人间大不幸啊!
还好,转了一圈,根本未见尸体,他心中稍安。
然而屋倒墙塌,不挖掘,又怎知有无伤亡?他开始挖掘。
然而挖遍前厅后室,哪见着人踪。
唐小山怔然不解,如若意外,或是敌人偷袭,该有尸体啊?难道会是弃家而逃?
若真如此,爹怎会一声不响?这事透着不寻常。
唐小山忽而想及前几日父亲曾说过:“唐家门前那块木匾也该换了,有空儿把它拆下来,免得挂久便塌了……”
这分明暗示什么。
唐小山忙找到块黑木匾,仔细找寻,果然在夹层中找到一张羊皮纸,另有张新宇条,里头写着:“带它快走,天涯海角自有会面之日。”
唐小山一眼即已看出是父亲字迹没错,父亲仍在人世。
他再张开羊皮,里头画了不少的秘图,他直觉这是一张藏宝图,父亲甚可能因它而走避。
唐小山立即将秘图藏入怀中,并把字条毁去,轻轻一叹:“爹您何苦呢?唐家其实也过得去了……”
纵使未能练得绝世武功,但唐家的绝活,仍让人忌讳几分,只不过吃亏者总会说些“用此手法不入流”之言语,但他一点儿都不在乎。
因为他知道,只要能打倒敌人,其他都是次要的,何况他还想把自家绝活发扬光大。
他怔愣瞧着家园,感触良多,早上它还耸立山林间,谁知一眨眼已毁于一旦,自己却变成无家可归。
看来,得四处流浪,打探消息去了。
唐小山苦笑直叹,找向原是藏着暗器之秘室,挖出那秘道,还好,此秘室经过特别设计不惧强震,仍完好如初。
他找些平日常用之暗器以及霹雷弹装在一件特制软甲中,并穿在身上,随又将秘窒封好,想想,退入山林,准备再观察一阵。
他想,如果爹涉及某种阴谋,必定会有人找上门,到时自可逮人问罪。
就此,他静守林区。
时间分秒流逝,直到黄昏时刻
忽见一道灰影掠向废墟。
唐小山一眼瞧及乃是留了胡子年约五旬的清矍老人,便自小心翼翼盯瞧过去。
只见那人凝目瞧着废区,轻轻说道:“晚了一步!”随又四下搜寻,想找蛛丝马迹。
唐小山闻其说话,暗自冷笑,这家伙敢情有阴谋而来,说不定即是逼迫父亲之人,不逮他问罪,实是说不过去,于是暗运真劲,准备逮着机会便出手。
那老头绕了一圈儿,喃喃说道,“不见尸首,且又被挖过,难道另有人知道秘密而前来挖掘?”
唐小山心头稍愣,那秘密会是这张藏宝图?
尚未想出答案,那老头已动身搜往山区,看来该想找出蛛丝马迹。
唐小山正是求之不得,见他掠来,心下冷笑:“到我地头,有你好受。”
当下一转身子,潜入林中,随又偶露怪音,引得那老头疑神疑鬼暗追其后。
唐小山自有阴谋,故意引至一处隐秘山洞,此洞名为九鬼洞、里头漆黑一片,冷风飕飕。唐小山一潜即入。
那老头追近此洞,眉头稍皱,但觉此洞阴森,不知该否进入,但自觉武功不差,何惧之有,已运起功力,亦步亦趋潜行进去。
唐小山躲在暗处,见及此人闯入,暗道一声好狗胆。
当下手中一翻,多出十数支水底针,相准来人,见机即打,但见水底针有若流散萤虫四散飞射过来。
那老头忽见银光,登时运劲戒备,逢光即打,岂知那银光竟然会转弯,轻而易举闪过掌劲,四面八方罩剌过来。
老头惊觉不妙,跟看暗器迫身,他想躲,却不知如何躲闪,只好运用内家真劲想震落暗器。
岂知此暗器刁钻,方被震及,即已旋转反噬过来,竟然剌中肌肤,使得他闷哼痛叫,再次发劲,始将利针震荡。
唐小山岂肯给他机会,勐地又是一把银针射去。
那老头怔道:“请住手,老夫有事相请!”话末说完,见势不对,赶忙开熘。
唐小山岂能让他走脱,冷喝一声,唐家有名霹雷弹射打出。去,轰然一响,炸得入口塌陷,拦住老头退路。
那老头惊觉再叫:“住手,我是友非敌。”发掌震石,想迫出退路。
唐小山冷斥:“是友,先束手就缚,我或可放你一命!”
那老头闻言惊笑:“是唐公子吗?”
“不必叫的这么肉麻,再不束手,且看我如何炸得你粉身碎骨。”唐小山冷笑:“唐家的霹雳弹一向不含煳。”
那老头惊叫:“千万别乱来,老夫束手就是!你且住手。”
唐小山冷道:“束手还不够,还得自封穴道。”
那老头迟疑道:“这……”“不封就吃我霹雳弹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“你别无选择。”
唐小山喝地一声,作势欲打暗器,吓得老头惊叫:“别射,我自封穴道。”说着,伸手封住穴道:“已封住,你可安心了吧!”
唐小山冷斥:“安心才怪,谁知道你是真封还是假封!”
那老头暗道:“传言唐家公子鬼灵精怪,今日相逢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他道:“已经封穴,你却不信,那待要如何?”
唐小山冷笑:“站着别动,别做出任何举止,然后乖乖回答我的问话。”
那老头道:“你问吧!”
唐小山道:“你是谁?”“老夫江天林。”
“何人门下?”
“呃……”
“不说,难道见不得人。”
“老夫无门无派。”
“骗鬼!”
“真的。”
唐小山邪邪一笑:“真的才怪,不过你既然不说,我也似得知道,我倒想听听,你找到这里,所为何来?”
江天林道,“为了找你。”
“找我?”唐小山稍诧:“我跟你素昧平生,竟然找我?我看另有原因吧?”
江天林道:“少侠可否借一步说话?”
唐小山冷道,“不必了,我看你有所为而来,找我,只是个幌子,不说实话,休想离开这里。”
江天林道:“老夫真是为少侠而来,同想到却遇上贵门惊变,才产生误会,还请少侠给老夫个机会,以免误会越结越深。”
唐小山冷道:“如果想解开误会,你最好把来此目的说清楚,当然,我非笨蛋,你想鬼扯蒙骗,休柽我翻脸不认人。”
江天林犹豫一阵,终于点头:“好吧,看来此误会不易解开,老夫便实话实说。”抿抿嘴唇:“老夫前来确想找少侠,抑或令尊亦可。”
唐小山冷道:“这话已说过,你找我到底有何用意?”
江天林道:“想请少侠找寻一本武功秘籍。”
唐小山心头一楞,莫非这人亦为父亲所得秘图而来?可得小心应付为是。
他道:“是何秘籍?”
江天林道,“惊天诀,它乃数百年前一位异人所创。”
“惊天诀?”唐小山心念一闪,他倒是听父亲说过,数百年前有位惊天老人凭此神功打遍夭下无敌手。
随后即消失武林,且留有秘籍一部,留待有缘人,父亲每说于此,似知秘籍在何处?
莫非自己身上宝图即和秘籍有关?
得小心为是,以免引来麻烦。
他邪冷一笑:“你搞错没有?既是绝世武功,自己独吞都来不及,还想找人代寻?不怕被我独吞?”
江天林道:“你我可以共享此秘籍。”
唐小山讪笑道:“笑话,我找到那是我的,哪还跟你分享,有没有搞错。”
江天林道:“没有我的指引,你根本找不到,何况,老夫也不怕你独吞。”
想及这家伙己身落险处,还口出狂言,倒是够嚣张。
唐小山冷邪地道:“你不怕我不讲信用?”
江天林转为淡笑:“少侠又岂是失信之人?只要说好条件,老夫信得过你。”
唐小山邪邪暗笑:“竟然用仁义套我?那也得看看我是不是仁义之人?”遂问道:“惊天诀现在何处?”
江天林道:“在绝情谷中。”
“绝情谷?”唐小山不由眉头掀挑。
传言江湖两大险地:“莫入绝情谷,有命归不得,或入极乐宫,一步登天化神仙。”
绝情谷与极乐神宫一向神秘莫测,江湖不断传出种种怪力乱神事迹,倒让人闻言即泛起神鬼殿堂之意,避之犹恐不及,哪还敢说长论短?
唐小山道:“世上真有绝情谷?”
江天林道:“不错,那秘籍即在此谷之中。”
唐小山道:“既然知道,自己何不去取?难道想找我去送死不成?”
“这……”
“你在找替死鬼!”
“呃…-并非如此。凭少侠机智-…”
唐小山冷笑:“碰上魔鬼,机智有个屁用,我看你是诅咒让他人死,还懂得谈正义?倒不如现在炸死你算了。”
说完手一扬,一颗东西已射出。
江天林但见劲风射来,吓得掌劲乱打,勐闪左侧,急切叫道:“少侠住手,不瞒你,我便是极乐宫弟子……”
掌劲过处,打得那东西闪撞乱弹,始终未炸,原是块岩石而已。
江天林已知受骗。
唐小山乍惊:“你是极乐宫弟子?”一时之间,猝闻两神秘门派,复见人踪,让他惊诧不己。
江天林为防被炸,情急说出,此时只好承认:“不错,老夫的确是极乐神宫弟子。”煞住冲势,以免撞墙受损。
唐小山邪声说道:“素闻极乐宫弟子武功深不可沆,我看未必吧?”
江天林有苦说不出,若非受困洞中,且被暗器威胁,他岂会搞得如此灰头土脸?
他轻叹:“是少侠机智过人,困住老夫,否则老夫不会如此不济……”这倒是实情。
唐小山冷邪一笑,虽想放人一搏,却又觉得不安。
冷道:“既然是极乐宫之人,素闻你们功力通玄,可为所欲为,难道还怕绝情谷?竟然不敢自行去取秘笈。”
江天林干声道:“极乐宫和绝情谷素来是对头,弄个不好,将会火拼,故而宫主想请少侠代为出面……”
唐小山冷笑:“我何德何能被宫主看中?”
江天林道:“破解机关秘阵,唐门堪称武林一绝,此行非少侠不可。绝情谷充满机关秘阵,常人根本越不了雷池一步。”
唐小山道:“就算如此,可是极乐宫武功已深不可测,纵使夺得惊天诀,又有何用处?”
江天林道:“本门想多研究几样绝学,何况像惊天诀如此神功落入绝情谷手中,本门自是顾忌万分。”
唐小山觉得他这次倒说了实话。
便道:“纵使秘籍在绝情谷人手中,我为何要听你差谴?你我根本风马牛不相干。”
江天林道:“我可以帮你找回你爹!”
唐小山目光一闪:“你怎知我爹失踪?”江天林呃了一声。
唐小山立即逼问:“是你派人追杀我爹?”又想攻招。
江天林急急说道:“别误会,极乐宫有求于唐门,怎会自砸手脚,老夫是见及唐门已经毁了,少侠又隐身于此,故做此惟断,你别误会,若你觉得这条件不妥,可另定条件。”
唐小山不知他说得是真是假?然而父亲的确失踪,且毫无头绪,或而该借助极乐宫之力加以找寻。
最重要的乃是自己身上另有藏宝图,何不利用此机会印证一番,若得机缘,找出秘籍,想练即练,不想练,也算是对父亲有个交代吧!
他冷道:“我父亲下落是该找寻,不过,这未免太空洞,我看来点儿真实交易,我帮你找秘笈,你得找个时间把极乐宫秘功拿来交换,如此,谁都不吃亏。”
“这……”江天林不禁犹豫。
唐小山冷道:“怎么?我冒性命危险,只换你们一本秘笈,还不值吗?”
江天林道:“不是不值,只是此事未经宫主同意,老夫不敢冒然答应……”
唐小山冷道:“这么说,你是宫中无名小卒?那找个够分量的人前来说话,省得浪费时间。”
江天林忽而心下一横:“好,老夫答应你,就是拼了老命,也要完成此交易。”
唐小山挑眉说道:“你该不会放马后炮,说说而已,到时全不认帐吧?”
江天林正色道:“老夫愿以性命做赌注,少侠大可放心。”
唐小山道:“那也得看你身分地位再说。”
江天林道:“老夫司职总管,分量够吗?”
“总管?”唐小山想瞄他几眼,然在黑洞中,瞄不出名堂,只好作罢,道:“即是总管,分量当然够,只希望你我一言,到时别反悔才是。”
江天林道:“绝不反悔。”
唐小山暗道:“在这世上,只有我坑人,哪容得人坑我,届时你若反悔,想从我手上得到秘籍,那是做梦。”
其实他想,若真能得到惊天诀,他未必心甘情愿交出,一切状况且待日后发展再说吧!
江天林畅然一笑,道:“事已谈妥,少侠可以引路出洞,找个地方畅饮一番吧?”
唐小山道:“有此必要吗?你还是先说出绝情谷地头,我去寻找便是,待事成再庆祝不迟。”
江天林道:“绝情谷神秘难寻、非得有人引路,少侠何必急于一时?”
唐小山道:“原来还要有人引路?实是麻烦,好吧,暂且听你便是,你走在后头二十丈,不准靠近,否则我翻脸不认人。”
江天林淡笑:“少侠多心了……”直觉对方太过于小心。
唐小山邪笑:“不然你先走,我在你后面,看你走的多潇洒。”
江天林一愣,随即干笑:“我不识此洞,怎能走在前面?还是少侠引路吧?老夫听你指示便是。”老实说,他也怕被暗算。
唐小山这才讪笑,引着他,绕行一阵,终于穿出秘洞,月光迎来但觉畅快,可是再瞧及山脚下自家家园被毁,心头不免戚戚焉。
江天林跟在后头,始终保持二十丈距离。
仔细瞧及唐小山,见他身体强壮,目露精智,倒是不可多得,不禁赞赏几句,英雄果真出少年。
两人方自行往塌屋处,忽见人影闪动。唐小山怔道:“有人?”急于躲藏。
江天林却已见及那白影,淡声一笑,道:“少侠莫惊,她是我跟班,名唤双儿。”那双儿见了人影,诀速掠来。
淡弱月光下,仍见及她一副姣美脸容,身躯更是凹凸毕现,胖瘦适中,直觉是个美人胚。
唐小山眉头直跳,邪声笑道:“没想到你跟班还是个女的……”那句老不修倒笑骂于心。
双儿掠近,忽见唐小山,亦觉意外,仍自拱手拜礼。
江天林爽朗一笑,道,“这便是我们要找的唐公子。”笑容淡露。
她虽显得落落大方,然对唐小山那样眼神,仍觉不自在。
唐小山乍见美人,笑的甚邪:“江老头你该不会是用美人计吧?”
双儿闻言,脸容稍红,虽想强作不在乎,然那句美人仍让她甜笑于心,浅浅酒涡亦露了出来。
江天林哈哈一笑:“她是美人没错,却非用美人计,她乃我入门弟子,此事紧要,只有她能差遣,还希望少侠多多照顾她。”
唐小山目露邪样,笑道:“照顾,当然照顾,姑娘十六岁不到吧?”
双儿淡声道:“小看我吗?我二十岁了。”
“二十?”唐小山皱眉:“真的二十?一点儿都不像。”
双儿只顾暗笑,不作回答。
江天林笑道:“她几岁我也弄不清,少侠有兴趣倒可自己去证明。双儿,你乃负责引他到绝情谷,一路上得听唐少侠指挥,知道吗?”双儿颔首:“徒儿知晓。”唐小山呵呵笑道:“江老头,你倒是有心人,大概打探过,我还没娶老婆吧?”
双儿闻言更窘,她斜眼一挑,大概想讨回便宜,然师父在场,不便说什么,江天林呵呵笑道:“男女婚嫁,自是正常,且看是否有缘,老夫只能祝你们沿途一切顺利。”当然此话表明乐观其成之态。唐小山带邪笑声不断,暧昧暗示总让人联想他心怀不轨。
双儿从尴尬中亦强自镇定,且不甘示弱瞄眼过来,大有较量一番之态。
两人就此眉斗眼挑一阵,各怀鬼胎,瞧在江天林眼里,不由暗暗唿句:“果真绝配!”
时辰已晚。
唐小山看在交易分上,也就当起主人,带两人到附近小镇进食。随后,三人住进客栈。
唐小山倒是念念不忘家园被毁之事,彻夜难眠。
他好不容易挨到四更天,方始睡去。次日醒来,己日上三竿。
于双儿早就倚门而立,阳光下,她更显得清新脱俗,肌肤嫩中透红,果真是大美人一个。
唐小山不由瞧得两眼贪婪,还是于双儿喊醒他:“该盥洗啦!再睡下去,想吃晚餐不成?”
唐小山一楞,干笑道:“是天亮了,怎不早点儿叫醒我?”
于双儿道,“要是叫得醒,就无人称得上大睡猪了。”
“哦?我真的那么严重吗?”
唐小山自嘲笑着,昨夜或许太过劳累,反被人当猪看待。
他末敢多说,立即奔往井边盥洗一番,随即进入食堂,这才。发现江天林已不在。
他问,“你师父呢?”
双儿道:“有事先走了,他要我带你到绝情谷。”
唐小山会意。随又邪笑:“有你做伴,这一行将是多彩多姿吧!”
双儿睨眼道:“天下男人,你好像是最不正经的一个。”
唐小山瞄眼:“纵使如此,也是你自找的,现在离开还来得及。”
“不必挖苦我,极乐神宫的人,还没有被吓着的。”
唐小山笑的甚邪:“透露一点儿神宫事如何?”
双儿道:“事成之后,你自然会了解一切。”
“一点儿都不行?”
双儿笑而不答。
唐小山无奈一笑道:“看来极乐神宫就像你的衣服,露一点儿都不行。”笑声中,大有找机会较量,把人脱得精光之意。
双儿但觉困窘,却仍不甘示弱冷笑着。
这一行,她得小心应付为是,直觉眼前这人就像一头狡猾的色狼。
唐小山未再逼问,带邪中,已将早餐吃完,才问道,“绝情谷在何处?”
“往北走,到了,自然会告诉你。”
双儿语气回答暖昧,唐小山知道问不出名堂,心想反正时间多的是,迟早仍会知晓,不再逼问。
回到房间,收拾一些随身东西,也就跟着双儿一路往北行去。
一连三天,已行往北方凤翔附近。
唐小山照行程判断,大概猜及绝情谷可能藏在塞外,甚至可能坐落大漠,行程看来并不轻松。
三天之间,或多或少有人跟踪,但双儿似乎不在意,总在必要关头之际,技巧地将人甩去。
是夜。
两人住进凤翔镇吉宝客栈。
照例,两人各睡一房,以免引来麻烦。
唐小山当然感到失望,但双儿总是坚持,他自觉诡计无法得逞,也就随遇而安。
三更时分。
唐小山正准备熄灯而睡。
忽闻猫叫声淡淡传来。
他直觉耳熟。
“这猫叫声听来贪婪又淫荡,会是什么猫?”
他想从记亿找出蛛丝马迹,猫叫声却越来越急,忽见一颗石块射窗而入,咔咔掉落地面。
唐小山一愣:“谁敢暗算我老人家?”
猫声叫得更凶,突然往北逃去。
唐小山突地想到什么,立即穿窗而出,屋顶上果然见及黑影,冷笑一声,急起直追。
那黑影掠往镇西一栋业已荒废宅院,勐地钻身入内,猫叫声即出他口,唐小山更自加劲追掠进去。
鬼屋似的大厅,突然亮出火光,一位身躯瘦小,脸面长着两撮猫也似胡子的小老头,一副君临天下地站立当场准备迎接某人。
唐小山笑道:“原来是你这个贪狼苗多财,何时懂得优雅?难道真的发财不成?”
苗多财苦笑,“算啦!现在的守财奴越来越贼,想和他们分点儿财产可不容易,我要是发了财,岂还会三更半夜在此学猫叫?”唐小山笑声不断。
原来三年前,苗多财偷偷光临唐门,想盗一件暗器,却被唐小山逮个正着,苗多财苦苦哀求,唐小山其实也无伤他之意,在他说出他乃侠盗,专门劫富济贫,唐小山登时亮眼,立即追问他闯过多少机关秘室?
苗多财已自得意,口沫溅飞表示至少闯过数百处,而且今天还是第一次失手,唐小山于是要他证实,苗多财只好一一说明。
他越谈越是来劲,两人遂开始研究种种机关之学,哪还顾得谁是贼,谁是捉贼者。
谈论至天亮,竟然成为朋友,唐小山遂把他要的暗器送给他,苗多财感激告别。
日后,苗多财总会找时间前去探望唐小山,虽说是拜访,相互研究机关,但苗多财感恩成份居多,每次前来,总带了不少机关秘图。
唐小山始知他乃天下第一神偷,外号贪狼。
至于是否劫富济贫,不得而知,不过只要他所洗劫之处,必定一毛不剩,颇为让江湖顾忌。
唐小山对于他偷盗之功夫甚是欣赏,一有机会,总和他长谈,倒让自己获益不少。
前次一别至今己有半年,没想到会在此地碰面,倒让唐小山颇为意外。
苗多财又道:“我现在已改名叫神猫,你不要再叫我贪狼了。”
唐小山呵呵笑道:“为何改为神猫?贪狼也不错嘛!”
苗多财叹道:“算啦!又贪又狼难登大雅之堂,改成神猫,神气多了。”
唐小山笑道:“难怪叫声这么淫荡,我要是母猫早就受不了了。”
“会嘛?”苗多财干笑:“会这么淫荡吗?我只是把雄猫的伟大表现出来而已。”
唐小山笑道,“这就差不多啦!”
苗多财干笑:“要是能勾引女人,倒挺值得……”
“多努力叫叫看吧!”唐小山道。
苗多财又试着叫了几声,可惜得不到反应。
唐小山道:“三更半夜找我,不是为了学猫叫吧?”
苗多财这才想到正事,收回心神,目光四下熘转,但觉无人,始细声道:“你要去寻宝?”
唐小山稍惊,“你已知道!”
苗多财带着流气,耸耸肩头:“别忘了,我是干哪一行。”
“那你知我寻何宝物?”
“当然是天下异宝,价值连城。”
“原来你还没弄清?我是去找武林秘籍。”
“秘籍?”苗多财虽觉失望,但随又两眼发亮:“有的秘籍比金银还值钱,算我一份如何?是何秘籍?连极乐神宫都看上了。”
“大概是惊天诀吧!”
“惊天诀!”苗多财惊心道:“难怪有人这么动心,世上真有这东西?”
唐小山道:“找了不就明白了。”
苗多财目露贪婪:“我陪你去,只要分点儿汤即可,也就是说,你可以先把秘籍背下来,然后我拿去卖,保证卖好价钱,一举数得。”
唐小山道,“你对秘籍没兴趣?”
苗多财干笑道:“那是骗人,只是我已七老八老,再去学那功夫,总还得练个一二十年,到时恐怕牙齿都掉光,人生还有啥意义?还是银钱来得实在,有得花又摸得着,你不觉得这选择很正确嘛!”
唐小山笑道,“我可没你这么现实。”
苗多财道:“可是,你还是去换了。”
唐小山道:“唐门已毁,我爹又失踪,我不去行吗?”
“唐门己毁?”苗多财征愕:“有人敢毁唐门?”
唐小山道,“事实俱在。”
苗多财嗔道:“是谁?我和他拼了!”
唐小山轻叹:“知道就好啦!所以我不得不跟极乐神宫打交道,要他们帮忙找出我爹下落。”
苗多财道:“要找人,丐帮比较管用吧!”瞄向小山,直觉他并未多大感伤,忽有所觉:“你大概也对秘籍产生兴趣吧?”
唐小山对他之精明,投以淡淡笑意:“不错,他们说是绝情谷地形柽异,我倒要看看能否破得了。”
苗多财呵呵笑起:“我说嘛,能引起公子兴趣者,大概只有机关秘阵啦!不觉得再加上我,力量不多几分嘛?”
唐小山道:“除非你知道绝情谷位置,否则我只有跟极乐宫合作。”
“绝情谷!”苗多财眼睛一亮:“我好像探过消息,即在长白山东麓,该不会难找。”
唐小山道:“要是找不着,岂非白费?何况我跟他们另有交易,极乐神宫你得罪得起吗?”
苗多财邪笑,“明的不行,来暗的总行,放心,我找东西的功夫一向不差,只要你我合作……”话末说完,突见左窗寒光一闪,奇速无比射向苗多财背嵴,吓得他叹呀滚弹屋梁,哧的一声,背衣一角已被切落。
唐小山惊神一瞧,竟是于双儿赶来。
她正举着利剑,掠追苗多财,疾刺过去,并喝道:“何方妖孽,敢前来挑衅?”
剑刺更勐,迫得苗多财哇哇叫,幸而凭着了得轻功,穿掠于梁柱之间,否则早被击中倒地。
他惊叫道:“住手住手,我是唐公子朋友。”
于双儿嗔斥:“獐头鼠目,鬼鬼祟祟,绝非好人,滚,否则人头落地。”一剑刺来,更形狠勐。
苗多财被迫落地打滚,情急中直叫唐小山说话以表明身分。
唐小山见状急道:“于姑娘,他是……”
话本说完,于双儿嗔喝一声,利剑直若流星射出,迫得苗多财逃躲不及。
唰然脆响,一撮头发被剃飞起,冷寒剑身抹头而过,吓得他唉呀惊叫老命不保,哪敢再作停留,勐地掠身,破窗逃退。
于双儿冷笑斥喝,抓剑回手,疾追出去,大有欲置人于死地之态。
唐小山见状,真正焦切起来,急喝:“小丫头你别乱来!”见人已失,急忙追去。
一连数闪,追出古屋,己见及于双儿白影返回,抖着利剑,冷笑道:“算他逃得快,否则更他人头落地。”
唐小山冷目瞪来,“你什么意思,为何赶走我朋友?”
于双儿稍怔:“他是你朋友?”
唐小山道:“别假装,我叫那么大声,你会没听见?”
于双儿窘声道:“情况较急,来不及听清楚……”
唐小山冷道:“少假惺惺,我看你是故意不让我跟别人接触。”
于双儿干笑道:“事关重大,试想有多少人能禁得了诱惑,能少一人知道就少一人,师父交代我,有保护你之责,我不得不特别小心。”
唐小山冷道:“谁知你心里在想什么?”
于双儿干声道:“一切还请公子原谅,以免节外生校,毕竟人心隔肚皮,不得不防。”
唐小山冷笑道:“这么说,此后只要有人靠近,你就宰了谁?”
于双儿干笑,“没那么严重,只是防其万一而已,我看此处不宜久留,不如连夜赶路,较为实在。”
唐小山冷道:“凭极乐宫也会怕事?我真是感到意外,实在有点儿后悔找错合作对象。”
于双儿笑道:“错不了,极乐宫将来自必让你满意。”
唐小山冷道:“天晓得。”
虽然责怪于双儿从中作梗,然而任务依样可以完成,他也不想多费唇舌,只好跟她回客栈,收拾简单行李,终又连夜赶路,直往北方掠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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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 ?? ?暗器高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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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 ?? ? 第二章 逼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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足足花了五天五夜光景,终抵长自山东麓。虽然己是初春时分,长白山上仍自白雪冰封。一切白茫茫一片,若非有人引路,实不知地头该如何寻找。于双儿凭着记忆,带领唐小山掠过两座山头,终抵一处冰笋林立,似若刀山般地形,她始嘘口气,娇笑道:“过了这冰笋林,那头将有断崖,崖面有吊绳连接,过了吊绳即是绝情谷。这冰笋林听说即是天下最厉害的冰雪阵,只要踏错地方,保证风雪交加,冰刀冰箭乱射,不被射死,也会冻死里头,你可有把握?”唐小山默默注视大阵区,挑战眼神已露,喃喃念道:“总是有门路可寻……”于双儿又问:“你可有把握?”他们多日相处,已生情感,对他反而觉得不忍,唐小山壮胆一笑:“我要不行,天下无人能破啦!”一副信心十足摸样。
于双儿稍安心,道:“可要我同行?”
唐小山道,“不必了,破阵不比作战,多带人未必管用。”
于双儿自知道理,闻言轻叹:“那你自行小心,如果不成,别勉强,咱们再想其他法子,我在外头等你消息,若要我支援,叫一声便是。”
唐小山笑道,“知道啦!有美娇娘祝福,此去一定行。”
于双儿嫩脸本就被冰雪冻得泛红,此时又生晕红,瞧起来不由更楚楚动人,娇窘一笑:“你好自为之,别再贫嘴啦!”
“谁说贫嘴,我还想得寸进尺呢!”
唐小山趁她困窘之际,突然欺前过来,勐地吻向她那迷人香唇,吓得她哎呀愣叫,想反抗,唐小山却急忙跳开,带着胜利笑容往阵区奔去。邪笑不断:“想很久啦,终于得逞。嗯!挺香的,让人回味无穷,可惜只有一个……”
于双儿窘愣中惊醒,复闻此言,更形窘困,嗔斥叫着:“你敢!眼看事实具在,越说越窘,只能顿足泄窘。
然而少女情怀总是梦,几日相处,对于眼前男人,总有股难言魅力,她早被深深吸引。在嗔叫中,意中人已闪入笋林之中,那笑谑声传来,竟然震荡心灵,幻来几许甜意,直叫人回昧无穷。
激荡许久。小山声音已逝,她已从甜蜜中醒神,复换来几许感伤,轻轻一叹:“能吗?这段情能发展下去吗?”
茫然心境又如天上飘雪,轻浮得不知该着落何处才好。
此时,她只能默球替心上人祈祷,希望他能平安过关呵!
她认真守着,准备随时支援,一股在所不惜牺牲性命之感觉,使她又幻起几许甜蜜。
至于唐小山则早就陴醉战胜香吻之中。
他边回昧着此味道,边往前探去,直到一脚踩入某一界线突然引来左近三人高冰笋倒塌,差点儿压个正着,他始醒神过来。
暗暗自言道:“不能再分神,否则真要为女人而亡。”遂把于双儿暂时抛开,认真探查地形。
四处瞧来,除了大小不一冰笋之外,实在瞧不出名堂。
他遂找尊较大冰笋,掠了上去,再瞧四面八方,始见及轮廓。
四面除了冰山即是云雾蒙罩,甚难瞧及边界,而且不易辨认方向。
幸好此时近午,天空自有阳光投下,唐小山即以此为基准,开始盘算此阵势如何排列。
好不容易探探瞧瞧,比比划划,猜出大概。
“照阵面看来,该是九阴阵势,外分天九宫、地九宫……”唐小山目光落于阵中心一处九尊较粗冰笋,心想毁了它,阵眼将可被去。
正沉思中,
忽见东方云层开始卷动,似乎是万条巨龙齐飞,奇怪无比卷往天空,掩去泰半阳光,唐小山自知阵势已发作,正待寻求落身处之际,猝见无数银光倾泄而下。
他原以为雪花取来,然见其速度,却快逾暗器,他顿时叫糟,正赶忙欲躲,那银光当真如利刀蜂拥罩冲下来,打得他哎哎痛叫,没头没脸躲去,
这哪是飞雪?
原是聚结成冰之硬块,有圆有方,有的甚至成尖锥形,在高速下坠之下,简直比暗器还厉害。
幸好唐小山躲得快,几个纵身,已钻入冰笋底凹处,逃过不少劫难。
尽管如此,脸面、背身,甚至手脚亦挨了不少颗,疼得他叫苦连天。
他苦笑道,“什么世界嘛!下的是冰块?想打死人是不是?”
再也不敢掉以轻心。
经此一砸,他已明白,此阵原动力不只阵眼那九尊冰柱,它来自天地间,若真如此,可谓天然阵势,想破去并不容易,看来还是以找出通行之法为重,免得自找麻烦。
好不容易待那冰块落完之后,天空已被层云罩住,四面已自青阴一片,直若进入幽冥地府,那股寒森,足让人打从心头发寒。
唐小山自知掠往冰柱,很可能再次引来冰块袭击,只好乖乖四下摸索。
然而行及十效丈,复闻啸风乍起,紧跟着怒雪扫至,那简直掉落棉花堆中,一片白茫茫世界,莫说想辨别方向,就连张开眼睛都极为不容易。
唐小山被扫得发白、身白,满脸雪花,冷得他直发颤,照此下去,若再找不出破阵之法,准会被冻死当场。
他深深吸气,卯足精神,喝着一声:“反九宫,进二退三,转八封,斜七横五,六合朝元,万象俱开。”
他勐地往前冲去,顾不得几许方向,只觉踩上冰笋,立即照着方法变换位置,或许摸对门路,总能及时从暴风雪缱隙中闪过。
好不容易挤迸百余丈,满心以为找到方法,岂知最后一步踏去,全身竟然往下沉,就如落人沉沙之中,淹得满发满脸。
他惊叫不好,敢情已撞入内九宫位置,方法得变通才行,然而身在软雪花中,根本使不上劲,眼看身子直往下沉,不被闷死,也会冻死,情急中,赶忙拿出霹雷弹,喝着一声,打向底部,霹雷弹猝地炸开,偌大雪片有若火山爆发往上冲,唐小山借此得以冲出地面,甚至更冲天际。
这一刹那,他已见及九尊冰柱在左近不及百丈处,复又喝着一声拼了,冒着风雪往其射去。
一连数处掠冲,顿觉通近冰柱不及二十丈,反手一扬,成勐无比之霹雷弹再次打出,相准一尊冰笋即炸,轰然一响,声震天地,但见冰柱炸得碎屑烂飞。
唐小山正得意阵眼将毁之际,岂知远山突又传来轰声,甚且夹带地动山摇之势,他勐往那头瞧去,乱雪中依稀可辨,那是雪崩所引起之震动。
他脸面顿变:“不好,内九宫牵着外九宫,根本炸不得呵!”
他自知每炸一尊阵眼冰笋,自会引来一座雪崩,若九座同崩,人类岂还有活命?
幸好。他只炸一尊,然而尽管如此,那雪崩震处,连同阵势抖功。地面不时裂出深凹,冰柱更自倒砸不少,那暴风雪登时找到缺门似地疾贯过来,直若海啸漩涡,勐不可挡。
唐小山见状直是闷心苦笑,若被暴风雪卷去,不知将会吹向河处,他当机立断,盘旋内退,斜七横六,又如跳棋似地东掠西窜。每每方脱险,暴风雪即已卷至。好几次己被卷入暴风雪呻,复被其冲破弹出,实是险象环生。
然而他最担心之雪崩,竟然迎面涌来,他本想闪躲,可是崩雪太巨,而且生门明明在此,他哪顾得闪去,又是一句挤了,勐地往那崩雪撞去,抱着头,顽强抵挡。
就只一闪身,暴雪轰啦啦罩冲过来,他哎哎痛叫,直觉被活埋似地压入地底,四面一片黑暗,无数沉重东西往身上压来,迫得他几乎血液裂喷而出之痛苦,就连哎哎叫声皆迫之不出。
耳际只闻得隆隆作响,天地似乎已毁已沉。
人类性命在此顿觉脆弱渺小得可怜。
好不容易,一切平息,四处静谧无声。
唐小山勉强抽动疼痛肌肉,还好仍有感觉,看来没翘辫子,他始敢小心翼翼免动雪堆。
还好,雪堆不若砂石沉重,挖掘一阵,终于挖出空隙,得以卷爬出来。
方自探出雪地,日光照来,显得刺眼,他闪目一阵,始能适应,再次四面瞧去,景色恢复往昔,暴风雪早已消失,至于那些冰笋是否已被雪崩毁去?
他反身乍瞧,竟然仍自冰笋林立,一支支有若发光利剑,阴森迫人。
他始知那雪崩不但能毁阵势,却也负责再造另一阵势,如此生生不息,永不毁灭。
他伸伸筋骨,的确被砸得百处是伤,还好,皆是皮肉之伤,该是不幸中之大幸。
对于如此狼狈闯阵势,他顿觉太没面子,不禁自嘲笑起。
“若非想在双儿面前耍帅,突然擅入阵区,否则不会那么惨吧……”
回想当初更是瘪笑。
还好,小命已捡回,且再探探阵势如何?
他本想再往阵区探去,但又想及,好不容易穿出,难道要重冒此险?
他自觉不值,要闯,也得办完此事再说。
可是挣扎一阵,此行乃以破阵为最大乐趣,岂可半途而废?
想着想着,终又被阵势所吸引了。
于是他再次打起精神,往阵势探去。
他亦步亦趋,小心翼翼探察此阵,遇到不明处,则以小冰块先试,终也试出名堂。
在深入数百丈之后,他方始理出头绪,自得一笑:“原是反玄阴阵,也就是阴中带阳,难怪我第一步即已搞错。”
试探中,他己发现此阵和日月甚有关系。就如现在,虽不见阳光,然而冰笋反射之下,地面交错无数亮光,而那亮光照处,即是落脚之地。
每每本是生门之地,若少了亮光投照,立即成为死穴,根本踝踩之不得,而那亮光反射又随阳光变幻,可谓分秒在变,终于证交此点,不禁爽声畅笑,现在可谓通行无阻矣。
至于夜间,照他想法,该是反月光而行。亦即此时踩亮光处,到了夜晚,该踩暗处,可惜此时非夜间,无处可试,只好作罢。
探出进出方法,可说阵势已破,唐小山已自得意哼起小调,复往里头行去。
他亦想及外头于双儿,暗暗想笑:“天崩地裂恐怕早吓得她屁滚尿流了吧?”
本想发出信号,可是传信号何用?让她多急些时日,这才显出自己的重要。
越想越得意,已自大摇大摆行往最里头,尽处果然发现断崖。
那断崖宽逾四五百丈,居间有条臂粗绳索连接,显得单调。
唐小山走到绳索处,仔细摸摸,还算牢靠。然而此绳悬空,只要轻风一吹,立即摆荡不定,欲想通过,仍是危险万分。
他衡量深渊,不见底处,敢情深不可测,虽然危险,可是既来之又何当缩头乌龟?
当下打起精神,掂着斤两,自己武功虽非绝顶,却也非庸手,轻轻一喝,掠往绳索,就此亦步亦趋,小心翼翼踏踩而去。
再行百丈,幸好风啸不大,他得以平稳行之。
当然,他最大倚靠乃是——必要时,手脚并用爬过去,保证万无一失,至于面子,那已不是顶重要了。
就此,再行百丈,已近中央。
他正待庆祝走了一半之际,对崖突现声音:“何方妖徒敢闯绝情谷?”一绿衣女子已现。
唐小山见状,赶忙打哈哈,“在下唐小山,想前来觐见谷主。”
那女子斥道:“凭你也想见?”直觉他连凌空掠绳功夫都不会,如此角色,自无资格见主人,登又怒斥:“给我滚开,否则手下不留情。”
唐小山急笑道,“在下有任务在身,还是请姑娘通告一声。”又逼近几步。
那女子冷笑:“谷主十数年未曾见客,你滚,否则摔落深渊,怪不得我。”
唐小山轻笑道:“我走得稳,摔不落的。”
“那倒未必。”女子邪笑道:“我忘了告诉你,这绳子叫做软丝索。只要吃力过重,随时可断,凭你这身肥肉,我看差不多啦!”“怎会……”
唐小山直觉不会,但回首往下瞧之际,却发现臂粗绳索已拉扯成手指般细长,吓得他两眼怔凸,急叫不妙,想退,可是那也是数百丈开外啊!
正在挣扎,猝闻叭地脆响,绳索断裂,唐小山惊声尖厉大叫完蛋,欲喊救命已不及,眼看身形往下坠去,急忙伸手抓向另一头绳索,哇哇大叫之间,人若断线风筝坠落,幸有绳索牵引,得以往崖壁靠去。
然而坠力甚勐,若撞上岩壁,恐怕照样小命难保。
尖叫中,绿衣女子亦已僵脸:“他真的武功不济!”想救人,却不知该如何出手。
眼看唐小山如肉饼般撞向岩壁,叭地一响,他闷吐鲜血,整个人已往深渊坠去。
情急中,猝见一道青影直冲下来,灵巧抓住唐小山,再一吸力,伸手扣住岩壁,一个反扯,弹高十数丈,再抓绳索,借力反弹奇速无比弹回崖面。
唐小山得以死里逃生。
待唐小山苏醒,已躺在一间瞧来幽雅房间。
两眼方亮,即已映入一位长着淡淡雀斑的漂亮少女,她乍见小山醒神,已自惊喜叫道,“醒来了,终于醒来了,仙子,他醒来了……”夺门而出。
唐小山怔愣中,皱眉不已,难道我被人所救?摸摸鼻息,还有气在,全身亦觉疼痛,敢情没死。
“那会是谁教了我?”
想及方才这雀斑姑娘一身绿衣,该不会是先前绝情谷那位吧?然而此地除了她们,又有谁能进入呢?
他苦笑不已,没想到一进谷即栽筋斗,实是没什么面子。
反正丑已出定,既来之则安之,他倒静下心来,仔细瞧瞧四周。
此处该是姑娘闺房,床被留有淡淡兰花香。
左窗外更见一面天然兰花墙,直觉身落世外桃源。
除此之外,只见右窗前贸着一张古木桌,桌上摆着儿本古籍。另有一面铜镜,磨得闪闪生光,敢情此屋主人特别喜欢照镜自怜吧!
正在揣测那绿衣女子口中的仙子长得是何摸样之际,屋外己传来急促脚步声。
忽而房门乍开,出现三位女人,除了方才那绿衣雀斑女子之外,另有一名青衣老妪,她一头灰发,瞧着上了年纪,可是一脸姣好肌肤,仍留有半老徐娘风韵,甚容易让人联想她年轻时,必定是个大美女,绿衣女子又称她一声仙子,表明是此地主人。
至于另一名女子年龄和雀斑姑娘差不多,相貌甚具仙子神韵,秀发披肩,灵眉谈扫,鼻挺嘴甜,且带点儿趣青短胡格调甚是独特,不管如何瞧她,总觉她不但是个大美人。而且是独一无二之美女。
唐小山目光不由发亮,若说于双儿是人间美女,那她该是夭上仙子,甚且多了一份冷艳,足可深深吸引天下男人。
然而就在她开口欲语之际,唐小山突然哇地惊声尖叫。
他做梦都没想到,如此美女竟然一副歪嘴巴,还长了一口大烂牙,所以美感全被被坏,
他的尖叫,登时引得三人冷目瞪来,那女子似感觉出小山在喵笑自己,目光瞪得更狠。
唐小山自知失态,赶忙装咳,以伤势加以掩饰。
仙子冷道:“你的伤还痛吗?”
唐小山勉强装笑,拍拍胸口,“是有点儿,不过,我被她吓着!”直指绿衣女子:“是她迫我下崖!”用此掩饰惊诧状。
仙子闻言,脸色稍宽。
那姑娘亦自抽缩冷利目光,直觉已疑方才是否自己惊动他?
绿衣女子冷道:“是你不听劝告,我才没逼你下崖!”
唐小山冷道:“等我在半中央才暂告,分明坑人嘛!”
绿衣女子嗔道:“私闯禁地,还敢嚣张,没看到下面石碑刻着擅入者死?”
唐小山冷道:“你最好天天去铲掉石碑上的冰雪。”
“你!”绿衣女子还想反驳,仙子伸手制止妯,冷道:“香儿闭嘴,我还有事问他。”
唐小山暗自得意,终也讨点口舌之利回来。
仙子冷目盯向他,冷道:“你是谁?胆敢闯入绝情谷,要不是先祖留有规矩,能闯日月阴阳九宫阵者,得以活命,你早葬身崖底,不过,我已救你一次,机会相抵,此时若说假话,我随时可以杀你。”
唐小山这才明白被救原因,当下拱手,“多谢仙子救命之恩,你该是绝情仙子了吧?”
仙子冷目瞪来:“你还没回答我话!”
唐小山干笑道:“在下唐小山,乃是四川唐门之后。”
仙子目光一缩:“原来是唐门之后,难怪能闯此阵……”对唐小山投以欣赏目光,一敛即失,冷声又道:“你闯此阵,有何目的?”
唐小山道:“有两个,其一是我想研究天下所有阵势,故才闯它一闯,其二我乃受极乐神宫之托,准备前来寻找惊天老人的武功秘籍惊天诀。如此而已。”
仙子闻言,不禁动容:“你乃受极乐神宫之托?”
唐小山颔首:“正是。”
那烂牙女子冷斥:“他们必定不怀好意。”
仙子冷笑道:“他们终于发动攻势了,玉儿你们先回避,待我问个详细。”
“娘……”烂牙女子似乎不大愿意,一张口,嘴巴即歪,实是坏相。
仙子冷道:“娘的话,你敢不听吗?”
玉儿这才不敢顶嘴,心不甘心情不愿地瞄了小山一眼,这才和香儿双双退去。
唐小山暗嘘口气,实没想到这玉儿怎会长得一口烂牙?难道当真爱吃糖到此地步?
他笑道:“她真是你女儿?”直觉上年龄差甚多,当祖母还差不多。
绝情仙子冷道:“少说废话,回答我所有问题,若有年句虚言,要你狗命。”
“你问吧!”唐小山直觉,老蚌生珠亦无不可能,却也猜起她丈夫会是谁?
绝情仙子冷目瞪来:“极乐神宫给你什么条件,让你甘冒大险?”
唐小山道:“帮我找爹喽!”
“你爹失踪了?”
“不然,我想那么甘心答应。”
“凭什么你认为极乐神宫找得着?”
“那倒未必。”唐小山道:“老实说吧,我是想探探这阵势,至于找秘笈,倒在其次,如果找得到,我拿去和极乐神宫交换,因为他们武功也不赖,如果找不到,我就躲起来,直到他们找出我爹下落便是。”
绝情仙子皱眉:“你不想学高强武功?”
唐小山道:“学了又如何?说不定我一颗霹雷弹即把人炸死!”还是对自家绝活甚有信心。
绝情仙子道:“可惜此时你却派不上用场。”
唐小山道:“我不是不想学,只是不强求,反正我志不在独霸天下,想破去天下所有阵势,如此而已。”
绝情仙子忽而转为有趣眼神瞧着这位奇异年轻人:“你的想法倒是十分特别……”
唐小山道:“不是特别,是洞知先机,就像你武功再高,却躲在这里,像什么人生?如果你甘心隐居倒也罢了,若是为躲强敌,何苦来哉。”
绝情仙子不由一愣,冷道:“我无强敌。”
唐小山道,“那你又何必听到极乐神宫消息,即现紧张,还说什么他们终于发动攻势,还叫你女儿闪一边,似乎有什么大事要谈。”
绝情仙子不由再愣,久久说不出话。
随又轻轻一叹,望向窗外兰花墙,感触甚深,哺喃念着:“人在江湖,身不由己啊……”
唐小山倒还落落自在:“说的不错,但能进则避,所以说,我对惊天神功兴趣不大,仙子若想交出即交,不想也没关系,我不会把极乐神宫的人引来,老实说,我爹若其的想躲,天下恐怕没人找得着。”对于父亲杯有藏宝图一事则只字不提。
绝情仙子突然转身,冷目瞪来,似想着穿唐小山身上任何一寸肌肤。
这年轻人长得人模人样,邪中带灵,显然聪颖过人,怎会一副对武学毫无兴趣之态?
她冷道:“别忘了,有高强武功,可让你被去更多阵势,而且可获得更长生命,就像前天,你差点儿跌落深渊,若有武功,自可化险为夷。”
唐小山笑道:“仙子误会我意思了,如若师父教弟子。我倒可学它几把式,如果乃是争夺之秘籍,学了之后,将引来一大堆麻烦,那倒不必了。”
绝情仙子闻言,难得露出满意笑容:“这才是真心话,你这小子果真老实,我且信你便是。”
唐小山笑道:“多谢抬爱,人说绝情仙谷中全是绝情人,我看未必吧!”
绝情仙子昵眼而笑:“不错,在某些地方,我绝不留情,对你算是特别优待。”
唐小山拱手一笑:“在下可受宠若惊了,仙子该不会想把女儿嫁给我吧?”
“没错!”
“什么?”唐小山勐地从床上蹦起,他直觉仙子瞧来一副丈母娘看女婿,越看越有趣的眼神,才消遣似地如此说出,想到对方竟然爽口即噼来?
他怔心不已,简直哭笑不得。
绝情仙子邪邪一笑:“那是你的福气,老身我相尽天下男子,才觉得你够资格又可靠,才勉强答应,要是别人,连瞄一眼都没资格呢!”
唐小山仍自苦笑:“不会吧……”想及歪嘴女,她若能嫁出去,已是万幸,岂能轮着挑人?
绝情仙子脸面突然一拉,冷道:“你不愿意?你嫌她嘴歪、牙烂?”
唐小山急道:“不不不,男女相处,贵在知心,如此冒昧,未免太那个……说不定会伤到你女儿……”
绝情仙子冷道:“你不娶她,才是伤害她,你明知她歪嘴嫁不出去,还敢挑她毛病?”
“不不不!”唐小山哭丧着脸,一时不知如何是好,答应了,岂非违背良心,不答应又伤害对方,一个脑袋涨得快裂开。
绝情仙子冷笑几声,语气转邪,道:“虽然她有些缺陷,但除此之外,她几乎完美无缺,你娶了她,我保证你绝不后悔。”
唐小山暗道一声“才怪”,干笑道,“还是看缘分吧!”
绝情仙子邪笑:“母女连心,我看上的,妯岂会不軎欢,恭喜你啦!”
唐小山哭笑不得:“仙子玩笑开得过大了吧!”
“我可认真得很。”绝情仙子邪声道:“只要你娶她,我立即把天下第一神功传给你。”
“那是利诱?”
“随便你怎么想。”
“什么神功?”
“就是惊天神功。”
“惊天神功?”唐小山不禁动容:“它当真在你手中。”
“不错!”绝情仙子道,“老实告诉你,惊天老人即是我师祖,那秘籍即留在绝情谷中。”
唐小山桄然:“原来如此,看来这趟没白走了……”
绝情仙子道:“那得等你答应这门亲事再说。”
唐小山皱眉:“一定要扯上男女关系吗?”
绝情仙子冷道:“不然,我会平白送给陌生人?别忘了,惊天诀乃武林至宝,除了自家人之外,我根本不可能传与别人,何况我又只这么一个女儿,你考虑清楚,你可是人、宝两得,若非看你老实,我才懒得让你占尽便宜。”
唐小山皱眉道:“既然你损失这么惨重,应该从长计议吧,大家坐下来好好商量如何?”
绝情仙子突然冷斥:“有何好商量,说来说去,你就是嫌我女儿嘴歪,全是以貌取人肤浅家伙,我改变主意,不嫁女儿了。来人,把他关入地牢,让他想个透彻,再阉了他。”
说完,气冲冲走人。
唐小山急急叫道:“仙子,有话好说……”
香儿却已谑笑奔入:“没什么好说,你认命吧!”
趁唐小山慌张之际,一指将他穴道封住,扣抓掠出雅居。
唐小山仍自挣扎,哪知丫环香儿武功竟然不俗,硬是扣得死死,将人抓往山径,一路仍讪言不断,惹得唐小山悔不当初未把武功练好。
或许绝情谷从来没关过人,竟然找不出地牢,香儿转了一阵,只好找向平常用来闭关之山洞,将人丢了进去,并我来绳索绑其手脚,勉强当作牢房使用。
香儿怕他挣开脱逃,遂出言恐吓:“你还是认命留在此洞,别忘了绝情谷四面全是断崖,你逃了,除非跳崖一途,否则迟早会被抓回,到时……嗯嗯嗯,剥皮剐肉,那是常有的事。”
唐小山苦笑不已:“没想到仙子翻脸像翻书,真是在劫难逃。”
香儿冷斥:“谁叫你说话不长眼睛,我们小姐哪点不好,真不识相,整死活该。”
唐小山一愣:“你全听到了?”
香儿稍愣,随即斥道:“你叫的那么大声,谁没听见,实在可恶。”
其实,当时她和小姐怎肯甘心离去?两人乃躲在门外窃听,忽闻仙子说媒,玉儿但觉窘困,先行进去,香儿却继续听下去,没想到事倩变化如此之大,一时气忿,当然对小山不怀好意,抓捉中总故意拉捏几把以替小姐报仇。至于玉儿虽未听及后半段,但见着事情发展到小山被囚,大概能猜出真实状况,却不知她心头如何想法?
唐小山颇有悔意,道:“其实,我并非看轻你家小姐,只是男女之间,总该心灵相通,这事未免来得太突然了,如若传到小姐耳中,该如何是好……”
香儿斥道,“少假悝锃,你根本以貌取人。仙子已说过,没你的份,所以你也不必再多想此事,你安心地当阶下囚吧,真是不长眼睛的家伙。”
一气之下,又敲他二记响头,方始悻悻而去。
唐小山哭笑不得,突如其来的转变,实让他应接不瑕。
还好要命的丫环已去,他好静下心来仔细想想,也好拟出对策,莫要当真一辈子受困于此才好。
想及一辈子受困,他心头不由怔愕:“难道真会如此?若真是如此,我该如何应付?”
他想及绝情仙子既是惊天老人徒孙,武功当然非自己所能抗衡,何况次处说不定当真四面全是断崖,自己纵使想逃,亦无去路,处境可谓奇惨无比。
如若答应这门亲事呢?
显然绝情仙子拂袖而去,自己若苦苦哀求,她或许会回心转意。
但若真如此,岂非出卖自己一生幸福?
他实在想不透,好端端一个大美人,怎会长的一副歪嘴,甚至还满口烂牙,实在可惜。
能矫正吗?牙齿或可换副假牙,可是歪嘴呢?难道能矫正?唐小山不敢多想。虽然他在意她容貌,但他更在意她个性。这个大小姐脾气可不小,谁娶她,准吃不完兜着走。想及玉儿脾气,唐小山再也不敢心存奢望,还是别沾为妙兔得一辈子倒霉。
然而若不答应,该如何走人?
唐小山想了许久,仍未理出答案,不得不狠下心来,干声苦笑道:“看来得先答应再说,反正是老太婆先逼人太甚,待我能脱困,只要离开之后不说,该不至于对她名声有所受损,其他种种优待条件,我看就别沾吧!免得多欠一份情,更难还几分。”
他想着,如若老太婆免费赠送惊天诀武功,那该如何拒绝?
然而怎么想都难,若拒绝如此绝世神功,岂非摆明有诈!凭老太婆智慧,岂会相信一切?
唐小山为此头疼不已,想了又想,仍未理出头绪,不知不觉中,已自昏睡过去。
不知过了多久,忽闻声音传来:“吃晚餐啦!”
唐小山愣醒过来,一眼瞧去,竟是大小姐亲自光临,做贼心虚使他征诧不已,张着嘴想笑、想言,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。
大小姐换来一身干净淡青衣衫,不开口,的确清新脱俗,然她就是闭不了口,说道:“吃吧!毒不死你!”目光却死盯对方不放。
唐小山但觉困窘。本想说声不必,却觉肚子正饿,遂道声谢谢。
手脚受捆,只能坐跳移来。
大小姐见他狼狈,始将竹篮端前。一阵淡淡兰花香气袭来,使得小山直觉白天躺的的确是她的床。心头不禁百味交杂。
大小姐见他双手被捆,甚是不便,想想,终替他解去。
唐小山仍觉困窘,道声谢谢,打开竹篮,四菜一汤,煮得色香昧俱全,他不由脾胃大开,立即狼香虎咽起来。
大小姐冷目盯着他,总觉他人模人样,鼻挺、脸俏,虽非风度翩翩,却也别具格调,尤其那眼神,本是灵动带神,但忽转之间,又变得足智多谋,甚且可说黠中带邪,甚是特殊,让人实是不易猜出他心头在想什么。
唐小山直觉有人冷目直逼,感觉甚不自在,一颗脑袋压得快贴上碗盘,以掩窘境。
一边却揣测大小姐为何独自前来?她似乎并末受到任何打击,仍自一副漠不在乎,待唐小山吃的差不多,她始冷道:“你很在意我的长相?”
“呃……”唐小山一楞,不知如何回答。
大小姐冷声,“老实回答我。”
“呃……我是觉得,大小姐要能完好如初,那该多好……”
“你是说我现在很丑了。”大小姐怒声道。
唐小山急忙解释:“我没其他意思,只是想说,若是花朵,总觉不能缺了花辫,如此而已……”
大小姐轻轻一叹:“可惜,我本就是缺了花瓣的花朵,没有人会欣赏我的……”
唐小山一时不忍:“大小姐多心了,其实你的条件也不差……”
大小姐冷斥:“你却拒绝我娘所提。”
唐小山为之语拙。
急道:“我没有,我只是觉得,男女交往,总该有所交情吧,你娘如此,未免太突然了……”
大小姐冷目更刺:“你可想过,那样会刺伤我?”
“呃……若真如此,在此向您道歉,我没那种意思……”唐小山真心道歉。
大小姐冷目盯了许久,终于叹口气:“好好养伤吧,养好了,才有心情应付我娘,我的事,不必你操心!”
说完,收拾碗盘,径自走人。
唐小山怔坐当场,此时的大小姐看来并非泼辣女,自己种种强烈反应似乎伤到她,心头顿时内疚万分。
然而事已成真,又如何挽收回来?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。
一连三天,两人几乎未聊几旬,或许大小姐自卑,而唐小山内疚的关系吧!
他颇为惋惜。
第四天清早。
唐小山早已酲来,活动筋骨,但觉伤势好了七八分,虽然受困,想挣脱并不困难,但他并末这么做,以免触怒对方,自讨没趣。
活动不久,忽闻脚步声,
唐小急忙跳回睡处而放作假眠。
他每以为是安玉人到来,岂知却传出冷沉喝声:“起来,睡得可好吗!”
唐小山暗惊,怎会是绝情仙子安玉雪?
她为何一大早现身,看来又有大麻烦了……
他故作幽幽醒神状,忽见仙子,怔诧坐起:“是您……”
“难道是鬼不成!”绝情仙子依样冷漠:“混得挺自在,吃定绝情谷不成?”
唐小山急急苦笑道:“不不不,在下不敢,其实……绑着并不好受……”
绝情仙子冷笑:“不好受?天天有人送饭菜还不好受?现在就受不了,接下来日子怎么熬?”
唐小山怔急道:“仙子待要把在下如何?”
绝情仙子邪笑:“很简单,山谷后面有座山,我看得甚碍眼,你去给我挖开,每天一千担,少一担抽一鞭,直到那座山挖平为止,自然放你离去。”
唐小山诧声叫道:“一千担?半刻钟一担,日夜不停工作,也只不过几百担而已啊……”
绝情仙子冷笑:“不错,也就是你准备每天挨三百鞭吧!”
唐小山苦笑:“这岂非生不如死!”
“那你就自杀吧!”
“呃……呃……仙子,能不能宽待些……”
“废话少说,你以为绝情谷三字喊着玩的!”
唐小山苦笑不已:“却不知那座山有多大?”
绝情仙子朝洞外望去,顺手一指:“跟那座差不多。”
那座山峰